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教会、瘟疫与出生率从欧洲一场奇葩游行说起

  教会、瘟疫与出生率 | 从欧洲一场奇葩游行说起

  黑死病肆虐欧洲

  我们先来看一段当时的记录,关于一场大游行:

  无法用词语描述巴塞罗那举行的祈祷和游行,成群悔罪者和拿着十字架的少女走过整座城市,虔诚祈祷。街道上挤满了人,许多人非常热诚,举着蜡烛大喊道:“上帝,怜悯我们吧!”看到这么人聚在一起,看到这么多光着脚的小女孩,谁的心肠都会软下来……

  这是一场祈祷游行,全城的人们都加入进来,浩浩荡荡的边走边祈祷和忏悔,祈求上帝原谅,祈求瘟疫消失。这是欧洲各地最盛行的对付瘟疫的方式——因为当时的人们认为,瘟疫是上帝的愤怒,是对人们的惩罚。

  可实际上,在瘟疫流行的时期,这种大规模的游行活动,无疑加速了疾病的扩散。人们就在这种疯狂的活动中,让瘟疫传播的越来越广。

  教会、瘟疫与出生率 | 从欧洲一场奇葩游行说起

  黑死病肆虐欧洲

  不仅在巴塞罗那,欧洲很多地区,都因为不断袭来的瘟疫,社会秩序完全崩溃。因为当时医学的不发达,人们完全不明白该如何抵挡瘟疫,甚至不明白疾病是怎么传染的。所以只能寄希望于教会,显然这只是一种心理安慰。

  教会当然也有损失,很多神父都死于瘟疫。不过相比较而言,教会的“收获”似乎更大。在瘟疫爆发时期,以及瘟疫结束之后,人们都会虔诚的捐赠财富:祈祷平安或者感谢度过危机。

  比如威尼斯的安康圣母教堂,就是1630年黑死病肆虐时期,人们向圣母玛利亚祈祷,希望早日度过劫难。瘟疫过去之后,人们开始修建教堂,历时56年才完成这一宏伟杰作。

  瘟疫对于欧洲人的影响,直接表现在平均预期寿命上:以英格兰为例,1680年只有30岁,1700年为37岁,1750年才增加到42岁。

  在面对无法预料和控制的死亡时,人们只能寄希望于教会,也愿意奉献出自己的一切。而教会对18世纪欧洲造成的影响,远不止“游行”这么简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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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亚当·斯密

  目前的研究表明,从14世纪开始爆发的黑死病,到18世纪初已经是强弩之末。除了少数几个城市(马赛、巴塞罗那、莫斯科等)之外,大多数地方已经趋于稳定。

  大量荒芜的土地被重新耕种,再加上土豆和玉米等农作物普遍种植,粮食产量大增。(亚当·斯密在《国富论》中就指出:“马铃薯田的产量不亚于稻田的产量,而比麦田的产量大的多。在1英亩的土地上生产1.2万磅马铃薯和生产2000磅小麦相比算不上什么优异的成绩。”)

  在这种情况下,欧洲人口应该有较为明显的快速增长。但是,很多地区都不是这样。

  文献资料显示,18世纪的欧洲人口增长,受多方面原因的影响,比预期的要缓慢很多。

  最明显的表现就是平均结婚年龄,在英格兰大概是24.5岁到26.5岁,18世纪晚期婚龄有所下降,但也只有八分之一的女性结婚时不到20岁。

  女性不愿意早婚,更不愿意非婚生子,至少在教会控制力较强的区域,“私生子”的社会地位非常低。只有结婚之后,女性才会真正考虑生育。

  18世纪晚期出现的马尔萨斯人口论,并不是凭空出现的。在当时的西欧和中欧地区,人们普遍认为:如果一对夫妻不能独立养家糊口,那他们就不应该结婚。因为婚后就要生育,孩子就会更加贫穷,甚至无法存活下去。

  对于刚刚经历过饥荒的欧洲人来说,这是非常现实的问题,即便是土豆和玉米等农作物产量很高,但是习惯性的恐惧感,依然影响着底层人民。所以,18世纪的欧洲西北部,大约有10%—15%(有些地区甚至高达25%)的女性保持独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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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《傲慢与偏见》剧照

  当时欧洲女性的嫁妆是相当高的,尤其是想要“门当户对”的婚姻。如果一个家庭有多个女儿,他们就要担心嫁妆不够的情况了,所以有些女性干脆选择不结婚了。大家看《傲慢与偏见》,多多少少表现了一些这方面的内容。

  更关键的是,这些独身的男女,因为有教会的存在,有了很好的去处。修道院四处都是,收容了大批的年轻男女。

  据统计,18世纪中期,欧洲至少有1.5万家男修道院和1万家女修道院,这里一共容纳了不少于25万人。修道院的存在,让人们并不认为独身有什么问题。更关键的是,在修道院中,年轻男女不用为吃喝发愁,而且还能学习读写。

  18世纪法国启蒙思想家伏尔泰,就曾经描述这些在修道院的男女对社会的“贡献”:“他们唱歌,他们吃喝,他们消化。”这种巨大的讽刺让人无可奈何,毕竟教会的影响力还是很大的,修道院中的男女地位不低,衣食无忧(其实工作很多也比较辛苦),似乎比结婚生育要好得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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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马尔萨斯

  很多天主教徒认为避孕违背了“上帝的自然的法则”、“避孕是可耻的并且本质是邪恶的”,所以对于试图避孕的行为大力抨击。这对于大多数底层人民来说,意味着一旦怀孕必须生育。

  生育越多就会越贫穷——这又回到“马尔萨斯人口论”所关注的问题。

  少生育以避免更贫穷,教会又不允许避孕和堕胎——在那个缺乏有效避孕手段的时代,唯一能做的就只有禁欲了。

  中世纪流行的禁欲主义已经被打破,难道又要死灰复燃?虽然相关的资料并不多,但禁欲依然是避免生育的一个重要手段。可以说,在教会和“马尔萨斯人口论”的影响下,确实有不少人选择各种方式降低生育率。

  现代欧洲的出生率较低,是多方面原因造成的,宗教因素已经大大降低。但是在18世纪的欧洲,出生率无法快速增长,和教会的关系非常密切。

  所以,研究欧洲历史的话,会发现文艺复兴之后,教会虽然失去了对欧洲强有力的思想控制。但是,这种上千年的宗教思想和对世俗生活的渗透,还是深深的影响着欧洲社会,18世纪瘟疫之后的出生率,就成了一个很明显的例子。